2009年5月11日 星期一

試讀:那些我們沒談過的事

marc

朱莉亞的父親安東尼,總是在女兒生命中的重要時刻缺席,如朱莉亞所料,這次父親依然無法參加她的婚禮,但竟然是因為父親在她婚禮前因病過世這個無懈可擊的理由,葬禮之後,朱莉亞收到一個完全針對父親身形、長相與記憶打造的機器人,想要跟女兒相處六天,談談以前不曾談過的事,是不是能達成父親最後的願望,完全操之在朱莉亞手中的遙控器...

在自己不曾當父母之前,有多少人能夠體會父母心?要有多少的愛,才能將自己無怨無悔地奉獻給自己的孩子,但心裡卻明白,當孩子長大後,沒有幾個孩子會記得童年時被父母捧在手心,深怕孩子肚子餓、受凍、生病、受傷等等?除了父母,還有誰會心甘情願地在我們半夜喊肚子餓時,忍著自己一身的疲憊,為你煮一碗麵?還有誰會在我們窮困潦倒、犯了無數個錯之後,第一個主動伸出援手?當我們理直氣壯地說父母不瞭解我們的同時,我們對父母的瞭解又有多少?

生長在一個擁有相當多規矩的家庭中的我,自青少年階段開始,一直是父母眼中非常叛逆的小孩,即使行為不至於離經叛道,卻一直不願意走在父母的期望中。我總是認為父母不瞭解我,心事寧願跟好朋友說,也不願意跟父母說。剛進入高中時,學校將身高 160 以上的學生,全都納為儀隊候選人,父親知道後相當高興,我卻一次練習也沒參加就逃跑了。高中參加校外的自強活動,活動之後有唸高職的男生打電話給我,父親對於我跟對方聊了一、兩個小時,卻不知道對方唸哪所學校大為不滿,我堅持只會是普通朋友的人,我沒興趣打聽對方祖宗八代,父親卻認為電話可以聊那麼久的人,怎麼會連對方唸哪所學校都不知道。

大學時,家裡開始規定晚上 11 點前一定要到家,如果有特殊狀況,必須提早打電話回家報告。對於「規定」這件事,我一向會產生抗拒的心態,我沒辦法像姊妹一樣,乖乖遵守這樣的規定,並且鉅細靡遺稟告父母我去哪裡?跟誰去?我又很不喜歡在我和朋友還興高采烈時說我要回家,因此,每每接近晚上 11 點時,我就會開始焦慮,焦慮該不該打電話回家據實以報,也焦慮據實以報之後,換回一句:「為什麼要搞那麼晚?早點回來」,更焦慮當我終於踏入家門時,看到母親一邊打瞌睡一邊等我。

一直認為父母沒有給我更多的空間,也一直對於這樣緊張的親子關係感到窒息,即使也可以明瞭父母年事漸增,偶爾也會寂寞,也會希望與子女有更多相處的時間,甚至無法想像父母有一天終將永遠離我遠去,但我必須承認,這些事情對我而言都還停留在「理解」的階段而已,並沒有更深刻的體認,然而,當我看到安東尼對朱莉亞說:

「...妳知不知道孩子離開父母親的那一天我們心裡有多痛苦嗎?妳有沒有想像過那種分離的滋味?讓我來告訴妳,我們像傻瓜一樣站在家門口,看著你們離開,心裡告訴自己,要為小孩子這有必要的飛奔感到高興...當門再度關上的時候,我們要重新開始學習;要重新擺設空出來的房間,不要再等待腳步聲,要忘掉那些以前你們晚回家時的樓梯腳步聲,因為這腳步聲讓我們心安,之後我們才能放心地睡覺。忘掉這些腳步聲後,我們必須設法讓自己入眠,可是徒勞無益,因為你們再也不會回家了...」

我慢慢可以開始體會,自去年年底搬離台北父母家,住到高雄之後,每每打電話回台北,父母總是期望我抽空回台北待幾天,即使只是待在家裡,什麼事也不做,父母就會很開心的那種心情。

在我不斷地抱怨父母帶給我的心理壓力時,我終於瞭解,我只不過是把我的脆弱和懦弱全都歸咎在他們身上了,我必須對自己本身的生活負責任,成為自己決定想要變成的人,用另一種角度看待我自以為看到的事實,即使我有多不願意承認,我還是很像自己的父母,對於父母的諸多抱怨所投射出來的現象,其實是無法完全接受這樣的自己,那麼,下一步呢?

在《那些我們沒談過的事》這本書中,我看到自己;看到自己的任性、自己的自以為是,也看到長久以來無法釋放的自己,透過這本書,我彷彿也得到了救贖!

6 則留言:

苦悶中年男 提到...

寫了又刪,刪了又寫,還是寫不好,就當留個話,來過了。

Lizzie 提到...

to 苦悶兄
這哪有寫得好不好之分啊!
等你想好之後,歡迎再來留言喔!

羔羊 提到...

我還記得當我第一天送兒子去上幼稚園時,看見他自信地踏進教室裡,回到車上的我卻只能坐在那裡噗簌簌地掉著眼淚,因為我已經可以想見,等到他的腳步與笑聲不再圍繞在我身邊時,我會有多麼地孤單、寂寞與失落。
很多時候我們不曾用心聽過父母所說的話,很多時候甚至根本聽不進去。我也曾有過這樣的遺憾與掙扎,所以我常常跟我兒子說,我們什麼都能談,什麼都能說。也許我會不同意你,但你可以自己選擇你決定走的道路。反正,這輩子,我是當定他的麥田捕手了。

Lizzie 提到...

to 羔羊
非常同意妳說的話
父母適時地放手是很重要的
即使孩子與父母的意見不同
即使孩子可能做下錯誤的決定
還是需要將決定權留給孩子
操控只會帶來壓力和依賴
原本「為了孩子好的心態」
到頭來變成沒有尊重孩子這個個體了
希望我將來也可以當我孩子的麥田捕手!

Yao 提到...

我一直在想,生長在同一個家庭的我們,為什麼對父母的感受是那麼的不同呢? 我很少感覺爸爸媽媽給我的限制。可能的原因大概是他們對待我們每個孩子的方式不同;更關鍵的是,即便他們用相同的方式,我們每個孩子的回應有更大的不同。可能我比較不在乎父母要我怎樣,在像幾點回家或要不要穿外套帶雨傘這種事情上,敷衍個幾句我就覺得沒事了,反正他們也不會真拿我怎樣;甚至我會跟媽說,"事情有重要到值得拿來傷害我們親情嗎?" 她聽了,想想也會不再說。只有在比較大的事情上,覺得自己做得不好不對或者不應該的時候,我會不喜歡他們問或說些什麼。這時,對他們不耐煩甚至狂吼,其實是因為自己給自己的壓力,讓自己像吹飽的氣球,當他們輕輕一觸碰,這顆氣球就自己爆炸了。我想說的是,壓力的來源或許不是父母,而是我們自己。我們都太想作乖孩子,當我們知道自己做得不符期待,甚至連自己內心深處都無法認同自己的時候,我們把那種矛盾掙扎的痛苦推說是父母管太多。我說太多了。最後只想跟你說,爸爸前天跟我說,他現在打電話給你,你都會跟他說話,他很開心。

Lizzie 提到...

to yao,
如同你所說,每個人都是一個不同的個體,個性也不同,不管父母對待我們的方式是否相同,自然有不同的反應。壓力一部分來自父母,一部分來自自己,我始終想做一個言行一致的人,不想用敷衍或欺騙的方式來處理,但我又想保有一些自己的空間,不想一一回答那些鉅細靡遺的問題,我一直在以這樣的態度回應,但我卻沒辦法做了之後就將那些事情放下,所以才產生如此大的矛盾,是我自己沒辦法放過自己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