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早上，我們大約八點半左右就到客戶公司，辦公室裡面冷冷清清，小鳥兩三隻，有人過了十點才進辦公室，有人接近中午才來，甚至還有下午一、兩點才來上班的，然後下午三點多有人開始下班了，剛開始很納悶，後來才知道，他們每週有規定的工作時數，只要達到工作時數即可，工作時間可以自己彈性安排。
在我工作的部門，負責檔案管理的先生是一個希臘人，檔案管理能力實在令人無法苟同，我們常常在拿到新 build 檢查時，要不然就是發現 debug 後修改的地方沒有反映在新 build 上，要不然就是發現語言不對，一開始還以為是技術方面的問題，改了幾次相同的問題卻一直出現之前的錯誤之後，感覺上像是進入了一個無限迴圈，反覆鬼打牆似的看不到盡頭，德國 PM 召集了所有相關人員開會，由我們主訴事情發生的經過，然後技術人員就跟我們說：「抱歉！我們用德文討論一下！」幾分鐘後，只見負責檔案管理的先生兩手一攤，臉上做出一個莫可奈何的表情。旁邊略懂德文的上海姑娘告訴我，討論的結果是那位先生檔案管理不當。聽說那位先生出包也不是第一次，公司一直包容他，因為他是公司內少數懂多種語言的人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我一直想到這位先生每天西裝筆挺，手提一個 007 公事包到公司，公事包打開，裡面放著一顆蘋果和一根香蕉，跟他當時兩手一攤的表情形成有趣的對比！
德國 PM，我們暱稱他為問號先生，因為他的姓氏發音唸快一點，聽起來很像 question mark，而他本人也不置可否，隨著我們這樣喊他。問號先生當年應該是 50 多歲吧！卻像是一個老頑童。在工作上是 PM，但也負責接待我們，生活起居有什麼問題都是他負責處理。記得每次到了接近下班時間，我們如果發現了什麼問題回報，明明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左右，他就會揮揮手說：「要下班了，明天再說！」曾經有一次，快要下班時他看我們仍然沒有要準備下班的意思，他就偷偷拔下我們電腦螢幕的連接線，改連接到他自己的硬碟，播放他偷拍我們認真工作的相片。當我們發現不對勁，無法操控自己的電腦螢幕時，他就在一旁哈哈大笑！
另一件讓我嘖嘖稱奇的是，客戶公司在德國簡直就像一個國營企業，飛機落地，進入紐倫堡機場，映入眼簾的是客戶公司一個個巨幅廣告。問號先生跟我們說，他左右鄰居都跟他同一個公司，只是不同部門。剛到德國的那個週末，他開車帶我們去吃飯，倒車時不小心輕碰到後方來車，兩車駕駛下車後，臉上堆滿笑容，嘴裡說著抱歉抱歉！完全沒有一點火藥味，他們各自熟練地從車上拿出保險公司的表格，填寫完之後遞上名片，才發現又是同公司不同部門的同事，兩人開心地互相問候一番，最後彼此握握手道別，完全不像事故現場，又讓我大開眼界了一次！
